儿子成人礼，该送点儿什么呢？这个问题啊，从他初中就开始隐隐约约在我心里打转，这眼瞅着，日子就到了。我的天，时间都去哪儿了？昨天还是个鼻涕虫，追着我要抱抱，今天就快跟我一边高了，开始有自己的想法，自己的小秘密，甚至…有点儿看不太上我这个老爸的某些“过时”观念。成人礼，这三个字一出来，份量就不一样。不单单是个生日，这是个分水岭，一个仪式感特别强的节点。意味着他从此要在法律上、在社会意义上，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不再是那个犯了错有父母挡着的小孩子了。一想到这儿，心里真是五味杂陈，有点骄傲，有点失落，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期许。
送啥呢？这是个问题。太轻飘飘的，觉得配不上这份意义；太沉重，又怕压着他。钱？最直接，最“实用”，可总觉得少了点儿啥。少了点儿那种，怎么说呢，父母对孩子走到这一步的那种心意，那种想通过一件物品传递的寄托。
我坐在书房里，烟灰缸里堆了小半截烟头。脑子里过电影似的，从他第一次颤颤巍巍迈步，到摔破膝盖哭得惊天动地，再到拿着录取通知书冲我傻笑。这一路，我们给他买过多少东西啊？玩具、衣服、书包、自行车、手机、电脑… 可这次不一样。这次的礼物，得带着点儿对未来的嘱托，带着点儿父母愿意放手让他去飞的勇气。
想着想着，冒出几个念头。
首先，得有点儿象征意义。能让他记一辈子，或者在他人生重要关口能用上的。比如，一块像样的手表。不是非得多贵，但款式得经典，质量得过硬。你想啊，他以后步入社会，面试也好，参加个什么正式场合也好，袖口露出一块沉稳的手表，那感觉是不一样的。更重要的是，手表这东西，滴滴答答，走的是时间。时间这玩意儿，看不见摸不着，却是最公平也最无情的东西。送他块表，就像是提醒他，往后的路，每一分每一秒都得自己去把握，去规划，去珍惜。别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。这比口头说教管用，真心的。每次看表，都能想到这是他成人那天我送的，里面揣着老爸对他的期许。
再有，一些能帮他立足社会的物件。成年了，很多事得自己去做了。一套得体的西装或者几件有质感的衬衫、裤子。他现在穿衣还挺学生气的，没关系，这是个过程。但总有需要穿得“像个大人”的时候。第一次面试，第一次重要的商务活动，甚至以后自己的婚礼。有这么一套行头撑着，人显得精神，自己心里也有底气。这不单是衣服，是一种对自己的尊重，也是给别人的尊重。告诉世界，我准备好了，我要认真对待我的人生了。
或者，一件能伴随他思考和记录的物件。一支好的钢笔，一个皮质的笔记本。现在都电子化了，写字的机会好像少了。但有些重要的决定、深邃的想法，还是落在纸上更踏实，更有分量。成年后，他会遇到更多复杂的事情，需要自己去分析、去判断。有一支笔，一本子，让他能随时停下来，梳理思路，写写画画，把那些稍纵即逝的灵感抓住。这是一种沉淀，一种自己跟自己对话的方式。这种习惯，受益终生。
除了物质的东西，能不能送点儿更“虚”但更“实”的？比如，一笔用作学习或者梦想启动的资金。这跟直接给钱不一样，得有个名目。比如说，这笔钱专门用来让他去报一个他一直想学的技能课程，或者支持他完成一个他琢磨很久的小项目。这是在告诉他，老爸相信你有追求，愿意给你提供一份小小的助推力。但这份钱怎么花，能不能花出价值，全看他自己。这是对他的信任，也是一种温和的压力——你得对这笔钱负责，对你自己的选择负责。
还有，有没有想过送一份特别的经历？比如，安排一次独立的旅行。不是跟着旅行团，不是跟同学疯玩，而是自己规划路线，自己解决路上的问题，自己去感受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。去开阔眼界，去碰壁，去看看世界之大，认识自己的渺小和可能性。这种经历，比任何物质礼物都更能打磨一个人，更能让他体会到独立的滋味，更能让他成长。当然，得确保安全，但不能啥都替他安排好，那就失去意义了。
别忘了“家”的符号。也许是一枚家里祖传的小物件，或者一件带着家庭印记的定制品。比如我琢磨着，是不是把我爷爷当年用过的一枚印章给他？虽然现在不怎么用印章了，但这是一种血脉的链接，是告诉他，你不是孤立的个体，你身后有一个家，有你的根。无论走到哪儿，遇到什么困难，家永远在这儿，是你的后盾。这份传承，无声但有力。
说了这么多，好像都是些“大件”或者“理念”。有没有简单点儿，但同样走心的？当然有。有时候，最打动人心的，反而是一封亲笔信。我这人嘴笨，平时跟他说不上几句贴心话，总板着个脸，或者就知道问学习。可趁着这个机会，把心里想说的，那些对他成年的祝福、叮咛、期许，那些作为父亲的担忧和骄傲，一字一句写下来。告诉他，我们有多爱他，多相信他。告诉他，人生的路很长，会遇到很多事，别怕，去闯。这份爱和牵挂，是任何物质都无法替代的。也许现在看他不会有太大的反应，但总有一天，在他遇到挫折、感到迷茫的时候，翻出这封信，会给他力量吧。
话说回来，送什么礼物，真没有标准答案。每个孩子不一样，每个家庭情况也不一样。关键是，礼物背后你想传递的是什么？是告诉他，我们认可你已经长大成人了，愿意把你看作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个体；是提醒他，长大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担当；是表达父母永远的爱和支持；是鼓励他去勇敢地探索未知世界。
也许最后，我会选择其中的一两样，或者干脆把这些想法揉碎了，变成一个组合。一块手表，配上一封写得歪歪扭扭但充满深情的信；或者一笔钱，加上一份精心准备的旅行攻略，让他自己去决定去哪儿、怎么去。
重要的是，让他感受到，这不是敷衍，不是任务，这是我们作为父母，在他人生如此重要的一个节点上，献上的最真诚的祝福。祝福我的孩子，从此以后，海阔凭鱼跃，天高任鸟飞。去闯，去试，去成为你想成为的自己。别怕失败，别忘了回家的路。这就是一个老父亲，在儿子成人礼前夜，翻来覆去想，想破脑袋，最终想明白的一些事儿。行了，就这么办吧。烟灭了，心里的石头，好像也轻了一点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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